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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项目,做完很多年还记得。我作为牵头的设计总监,每次整理老照片时,最先翻到的总不是获奖作品,而是那些带着痕迹的现场——比如萍乡工业园里某栋旧厂房改的展厅,墙面上还留着当时贴的临时定位贴,边缘卷了角,像刚哭过的痕迹。
第一个让我们熬夜改方案的大客户,是萍乡本地做实体制造的客户,当时他们要的展厅,既要摆下上千件样品,还要能体现自家的工艺细节。那时候我们团队刚攒起第一批人,200多位坐班设计师,没人敢松劲,改到第12稿时,客户终于点头,说“这才是能站得住的展厅”。现在想起那个场景,还能摸到当时攥着的笔上的汗——那是我们第一次懂,展厅不是图纸上的线条,是能让客户站在里面就觉得“这就是我的场子”的空间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返工,是某个节点的凌晨三点。那天展厅的硬装刚做完,我们去现场验收,发现角落的展陈灯光色温偏冷,照得金属样品的光泽发闷,客户的对接人皱着眉说“这不是我们要的质感”。当时施工队已经撤了,我们赶紧联系代采的供应商,说要换暖光的轨道灯,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,不用施工方垫一分钱,当天上午货就到了,我们和几个设计师蹲在地上调灯,直到凌晨五点,那片角落的样品终于有了温润的金属光泽,客户后来给我们送了当地的蜜桔,说“那天来参展的客户都盯着那几个样品看”。
老客户带新客的那次,是萍乡另一家做文创的客户,来的时候带了之前他们旧展厅的照片,说“上次展会有人问你们做的展厅,我就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了他”。那时候我们已经服务了7000多家客户,大多是老客转介绍来的,没有刻意做推广,全靠口口相传。那天他们坐下来聊了半小时,没提预算,只说“要能让年轻人愿意停下来拍照片的展厅”,我们的设计师当场画了几个小稿,客户拿着就走了,后来交付时,他们的参展人数比往年多了三成。
还有一次交付,是在展会前的第三天,我们提前一周就驻场调整,把展架的高度又往下挪了两厘米——因为之前的客户说,每次拿样品都要弯腰,累得慌。那天客户的参展团队来彩排,一个小姑娘拿起样品时,笑着说“刚好,不用蹲”,后来那个小姑娘成了我们的老熟人,每次路过萍乡都会来工作室坐,说“你们的展厅,连细节都想着人”。
其实这些节点,串起来就是我们做展厅设计的年头。我们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,只是把每个客户的需求当成自己的事,把每个细节磨到能让人记住。这行不缺快的,我们偏下慢功夫,总觉得,展厅是客户的脸面,也是我们的底气。